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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难模式(Hard Mode) —— 罗莎莉娅强烈而恢宏的新专辑《Lux》

  • Kelefa Sanneh
  • 2025年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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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似乎每个人都想成为一个“流行女孩”。去年,泰勒·斯威夫特还将自己归入“受折磨的诗人”之列,但如今她自称为“歌舞女郎(showgirl)”,发行了一张由流行金曲制造者麦克斯·马丁(Max Martin)和谢尔贝克(Shellback)共同制作的迷你专辑,收录了一系列轻巧短小的歌曲。今年最热门的新音乐团体,大概要数Netflix动画片《KPop恶魔猎人》(KPop Demon Hunters)中的虚构女子组合Huntr/x。前迪士尼偶像黛米·洛瓦托(Demi Lovato)想回归她的根源,于是发行了《Fast》——一首完美体现肤浅特质的俱乐部舞曲,随附专辑名也十分贴切地叫做《It’s Not That Deep》(“没那么复杂”)。甚至连说唱歌手转型摇滚歌手的MGK(Machine Gun Kelly)也在今年早些时候尝试重新定义自己,发布了一支名为《Cliché》(“陈词滥调”)的视频,在其中他像个拼命追逐最后一次走红机会的男团成员那样又唱又跳。这个转型颇具娱乐性,但也引发了铺天盖地的嘲讽,以至于MGK不得不录制了一段Instagram短片为自己辩解:“这就是一首流行歌,伙计。”

在这种潮流以及许多其他方面上,罗莎莉娅(Rosalía)是个例外。她是一位受过正统训练的西班牙弗拉门戈歌手,2018年凭借专辑《El Mal Querer》(《恶恋》)赢得了国际观众的喜爱——那张专辑充满空灵的弗拉门戈流行实验,同时也是她在加泰罗尼亚音乐学院的毕业专辑。罗莎莉娅的声音,旋律蜿蜒曲折、手拍节奏精确有力,与流行乐界的任何作品都不相似;但她本人显然是一位明星。之后她推出了一系列高调合作,包括与J·巴尔文(J Balvin)合作的雷鬼顿热曲《Con Altura》和与巴德·巴尼(Bad Bunny)的《LA NOCHE DE ANOCHE》。凭借她那张充满强劲节拍与锐气的专辑《MOTOMAMI》(2022),她跻身于近年来彻底改写流行音乐格局的西语艺人之列。

Rosalía|©️Roger Kisby for Rolling Stone

但如今她另有打算。当她宣布新专辑的首支单曲将命名为《Berghain》时,部分乐迷期待听到电子舞曲——毕竟“Berghain”是柏林最著名的电子音乐夜店。然而他们听到的,却基本上是一首三分钟的歌剧:有完整的管弦序曲,还有前卫歌手兼作曲家碧玉(Björk)客串出场,如同“天降神力”(deus ex machina)般高声呼喊:“This is divine intervention.”(“这是神圣的介入”)。随附专辑《Lux》彻底偏离了流行音乐经济的逻辑——那种追求让最多人获得最大快感的模式。《Lux》听起来更像是一部邪典电影,或是一件艺术装置:整张专辑共十五首曲目(黑胶和CD版本为十八首),分为四个乐章,歌词使用了十三种语言,而罗莎莉娅最常相伴的,不再是雷鬼顿的鼓点,而是伦敦交响乐团的旋律起伏与澎湃。轻易征服流行世界之后,罗莎莉娅如今选择了拥抱“艰深”。

某种倔强(recalcitrance)一直是罗莎莉娅(Rosalía)令人着迷的重要特质。她职业生涯早期曾被人赞颂为“逃离弗拉门戈的束缚、在舞池与排行榜上寻得自由”的艺术家。然而,舞池与排行榜也有各自的规训,而《Lux》这样一张既强烈又广阔的专辑,其功能之一,正是提醒流行乐听众:那些他们习以为常的界限,其实无处不在。这张专辑具有显著宽阔的动态范围——这意味着,当听众在安静段落中屏息倾听时,随后的震撼性高潮可能会将他们“掀翻”回去。在《De Madrugá》中,她用乌克兰语唱了几句,以唤起对基辅的奥尔加(Olga of Kiev)——这位10世纪曾为夫复仇、屠灭敌族的女统治者——的狂热情感。而在《Mio Cristo》中,她几乎为自己写了一首意大利式咏叹调,并亲自学会演唱,最终在华美的高B♭音上达到并持续着完美的顶点。

录音中还能听见她在工作室里的片段——“那就是要传递的能量,然后——”——话音未落,乐团便以震响的终止音将一切收束。流行歌手们常常谈论“努力工作”,但罗莎莉娅的勤奋让几乎所有同侪显得懒散。而事实上,任何没有兴趣投入一场多语言研究的听众,也可能在聆听中感到自己的“懒惰”。据说她的团队甚至要求记者们在黑暗中听完整张专辑,同时在屏幕上阅读歌词——对大多数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做到,但毫无疑问,罗莎莉娅本人或许真的能找到办法。

Rosalía was an unusual hitmaker. Now she wants to be something else entirely.Illustration by Roche / The New Yorker

《Lux》有一个故事——或者说,有好几个故事。歌词暗示了爱情、背叛(其中一首歌甚至出现“情感恐怖分子”一词)、复仇与接受等主题。整体效果令人筋疲力尽,这种“过载感”是罗莎莉娅以往专辑中从未有过的。《La Yugular》一曲灵感来自伊斯兰神学的思辨,其层层曲折的结构令人钦佩,却不易亲近——直到结尾处插入一段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旧访谈的片段,朴实生动,令人会心一笑。有时,最轻盈的片刻反而最动人。譬如在《Reliquia》(遗物)中,罗莎莉娅轻盈地飞升至高音区,献上一种华丽却带着微微亵渎意味的爱与失落的表达。她用西班牙语唱道:
“我将成为你的圣物 / 我就是你的圣物。”那一刻,一切复杂、晦暗、深邃的意象都忽然变得——简单了。

和几乎所有音乐人一样,罗莎莉娅(Rosalía)似乎也对自己究竟要与流行市场保持多大距离怀有矛盾的情绪。她最近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我需要认为自己正在做的是流行音乐,否则我就会觉得自己没有成功。我希望创作出许多人都能喜欢的音乐。”——但当然,这并不是她全部的追求。

|©️Columbia Records

在《Lux》中,最出人意料的合作对象是迈克·泰森(Mike Tyson)。他曾在2002年一次混乱的记者会上对一位记者咆哮:“I’ll fuck you till you love me, faggot.”(“我要操到你爱上我”)。在《Berghain》那优雅的尾声中,这句话(去掉最后一个激烈的字眼)被电子音乐制作人Yves Tumor高声重复几次,打断了原本精致的收尾。那一刻的突兀令人震惊——足以让某些听众打消将这首歌加入自己播放列表的念头,免得破坏气氛。也许这正是罗莎莉娅的用意。

流媒体平台让我们习惯于随意混搭歌曲,也因此让我们花更多时间去聆听那些“能与其它歌曲和谐共处”的音乐。而如今,已有少数但意义重大的音乐人选择撤下或拒绝上传作品:有的是出于经济原因(平台支付极低),有的是政治原因(Spotify的执行长丹尼尔·埃克同时也是一家军工科技公司的董事长),也有的是纯粹出于态度——什么理由都不说。

罗莎莉娅的新专辑虽然仍可在各大平台上收听,但它传达出一种想要退出庞大而混乱体系的姿态,试图促使听众以更专注、更有意图的方式聆听。这是一张不追求无处不在、也不试图悄然融入我们生活和播放列表的专辑。《Lux》要求我们停下手中一切去倾听。也因此,它必然比那些“要求更少”的专辑更难以讨好、更不易聆听——但同时,也更难以忘怀。

|原文刊载于《纽约客》(The New Yorker)2025年11月17日刊印刷版,第64-65页。


📝This article was translated with the assistance of AI tools, then reviewed and edited for clarity, accuracy, and style by the Musicophilia editorial team. It is published by Musicophilia.net for non-profit educational purposes only. All rights belong to the original author and the publication as mentioned above. If you are a rights holder and wish to request removal, please contact us at xz@musicophilia.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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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efa Sanneh

美国作家和音乐评论人,《纽约客》杂志特约撰稿人,初版作品有《主流厂牌:七种流行音乐史》(Major Labels: A History of Popular Music in Seven Gen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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